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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模具

2010-09-19 18:03 来源:作家网 作者:冰 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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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具可以铸造物体,但也可以塑造人。人不是冥顽不化的石头,是可以雕琢和重塑的,特别是人的习性和思想,几乎就是一个变形金刚,瞬间可以变幻出几种甚至几十种嘴脸。嘴脸自然是千奇百怪,良莠难辨的。

  其实人的最基本的嘴脸和思想是不变的,变化的是那些长在嘴脸上的颜色和习性。有一种模具具有这种功能,比如我们生活的环境和气候,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它使得南方人的皮肤细腻,北方人的皮肤粗糙。这是大自然给我们带来的化妆品,我们无法拒绝。

  大自然的气候当然是大气候,大气候我们能够感觉到,比如刮风、下雨等等。这些东西并不可怕,寒流来了,我们可以多穿衣服或加一些取暖设备。下雨了,我们可以躲在屋檐下,或者打一把雨伞。而小气候我们却很难感觉,也很难设防。它来得无声无息,宛如空气中的尘土轻轻走入人的肺腑,我们几乎找不到高明的手段来抵御这种入侵。

  大气候是一种模具,小气候当然也是一种模具,大气候改造的是一批人,而小气候则改造一些人。相比之下,大气候来得光明磊落、声势浩大,比如国家政策的调整、变革等等,而小气候则来得蹑手蹑脚、潜移默化,比如环境对人的情感、思想、世界观的改造,甚至对肉体的改造。有的人在某种改造中变得身体臃肿,思想颓废。有的人则在某种改造中变得精明睿智,老谋深算。我前后调动了七、八个工作单位,深感这种模具的无处不在。就像一个无知的孩子,在爸爸妈妈的语言教唆下成长。话学了不少,脑子也灵活多了,就是过去的热情和积极性没有了。

  其实这怪不得我,是那些模具在作怪。起初在基层单位工作,有一种干革命的感觉,大家工作热火朝天、热情洋溢,你在这个模具里生存,你就没有理由不干,不好好干。而随着环境的改变,我从企业来到了事业单位,那种干活的劲便没了。不是我不想干,而是那个可怕的模具在作怪。你刚想伸出手脚做一个干活的动作,手脚却被模具的棱角撞得生疼。你不得不缩回手脚看自己的伤疤,结果什么也没有,痛的是筋骨,皮肤却安然无恙。

  单位不同,规矩和小气候就不同,那个模具自然也就不同了。不同的模具当然就会铸造出不同的思想和习惯。即使我们生活的环境不是一个单位,而是一个学校或一个家庭,模具也是存在的。俗语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就是这个道理。

  细细想来,模具确实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你想人格独立,不谙世事。它就会让你不断被指责、嘲笑、蹂躏,甚至鞭挞。也会被斥之为幼稚、迂腐、不切实际、理想主义。久而久之,你就会放弃原有的清纯与坦荡,去迎合或适应那个模具,在世故、市侩、圆滑,甚至城府中重建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使自己变得混浊而迷乱。

  在我们走得很累的时候,我们不妨扪心自问:我还是我吗?我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童心如镜、童言无忌的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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