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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1+1”书系:有新意与锋芒的成长书写

 
“成长1+1”书系,萧萍/主编,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成长1+1”书系:有新意与锋芒的成长书写
 
  由萧萍主编,张旻、萧萍、谢倩霓、星河、简艾、谈凤霞创作的儿童文学“成长1+1”书系,可谓一套棱角分明的儿童文学作品。作家们并不打算在惯有的儿童文学模式中书写成长,六部作品或有新意或显锐气,呈现出不同维度的锋芒与触探。
 
  值得首先提及的是,这套作品有着鲜活的原型,是作家们以自己孩子的成长经历为起点,探讨并描述当代儿童成长的童年故事。这六位探讨描述者又恰恰都身兼多种身份,在他们的关注视野里,儿童个体的成长更多地牵涉着时代、社会、教育等多个层面的思索。
 
  简艾的《六年级的时间维度》与张旻的《成长是多么不容易》显现了有意为之的禁忌突围。前者是一幅紧贴新媒体时代儿童思维状态的成长描绘,作品像当代儿童的思维一样飘忽而跳跃,亦真亦幻的不定性的叙事呈现出神秘新异的另类气质。作品中满眼古风古物,古老神秘的庠序学校,日晷馆顶层的沙漏小屋,载着男孩昊天飞翔的有翼青龙,来自穹隆森林暗黑部落的獾等元素的渗透,让这部朝向校园霸凌、网络暴力、青春期性观念等现实成长问题的儿童小说拥有了与现实校园并行的异次元时空,仿如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当然,简艾着力建构的是属于东方古老而神秘的文化元素支撑的东方儿童幻想。比较烧脑的构思在于,这个异次元世界也可理解为完全虚拟的、每个孩子逃离现实的心灵镜像,其中映射孩子们的所思所想,包括难以启齿的秘密,恶念贪念的凶猛小兽。作品的纾解之道很值得成人借鉴,老师和家长选择了尊重、信任与默默守护,成长中遭遇的精神困境在他们心灵深处的神秘时空中得到自然的宣泄与化解。
 
  《成长是多么不容易》曾经是世纪之交上少社“巨人”丛书中的一部,当时就是一部具实验性的文本。“巨人”丛书的副标题是“献给新世纪的公民”,这部作品显然做到了,至今读来仍毫无年代感。作品关注了一种因与众不同而被边缘化的、真实存在的儿童态。作品以一个叫“李松”的男孩的成长自述展开,但这个自述过程已经融入了一位成人观察者的教育反思:面对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同样自尊心极强的家长当着外人面评价孩子是否会影响孩子的性格生成?老师有没有足够的耐心倾听孩子的真实想法,等待孩子突破自己的心理障碍?面对有独立思想、真实得不会拐弯的孩子,成人是否能收起话语霸权给予他表达的空间?透过男孩的自述可见,成人“以爱之名”的自以为是与粗暴,将一个“真”孩子一点点推向狭窄逼仄的成长空间。作品显示了表现另类儿童成长的力度和勇气,但文本的不满足感也源于此。作品止步于揭出病痛,描绘出一个“真人”的成长挫败,但没有尝试给出辅助与引领。这一点在儿童文学作品中还是比较看重的。
 
  相较而言,萧萍、谢倩霓、谈凤霞的作品呈现出女性作家情感丰富细腻的成长书写。三位作家同时又均显现出某种高于儿童生活平面的俯瞰与技法的更新。萧萍的《女生究竟是一种什么生物》续写了“沐阳”的成长故事,延续了作家“儿童新话本”的写作实验,取原生态纪录,以“童诗现场”“沐阳讲述”“老妈日记”的文体混搭构成三个层次的复唱,在生活与诗意,感性与理性之间穿梭编织,演绎当代小男生的心思,碰撞新时代的儿童观。谢倩霓的《亲爱的小姐妹》为儿童形象做出的环境设定,跳出了封闭独立的家庭,选取了以他者的刺激激发儿童对母爱亲情的认识,在儿童群体交往中达成社会身份与行为的自我认同。谈凤霞的《守护天使》由评论家的理性论述成功切换至文学性的语体,作品有着欢脱的语言色彩,形象而感性的情绪表达。作品取写实的风格,透过文字可见典型的教授妈妈的事无巨细处处严谨。作品在情节的着力点上颇有新意,不似多数儿童文学作品集中于儿童世界的表达,而是穿梭于成人与儿童之间,以祖孙三代的亲情、亲人间相互的挂念与守护串联全篇。
 
  星河的《炸进时间漩涡》是一个以时间维度展开的科幻小说。作品以“爸爸的话”与“女儿的话”构成对话式的交互,推动情节在一张一弛中行进。作品对抽象的时间展开形象化的描述,父女俩穿越虚拟互动的游戏边界进入时间城,父亲以时间管理员的身份拯救时间管理局。星河关于时间的科幻描写炫目且富有诗意,“时间本来是没有颜色的,是生命赋予了它绚丽的色彩”。作品描写了一对父女在时间之河拯救时间的故事,同时又是一个反思时间、认识自我并以新我战胜旧我的故事。
 
  新媒体时代的少年读者,面对在海量驳杂信息中的成长环境,日益激烈的教育竞争,青春期儿童的成长书写应如何表现当代生活,如何重新认识“净土”化的禁忌与边界,如何摒弃成人话语霸权,给予坦诚真挚的表达,“守望”儿童的成长,“成长1+1”做出了尝试性的努力,其阅读效果与价值,且交由它的真正读者去评判吧。
 
  来源:文学报 
  作者:崔昕平  
 
http://www.chinawriter.com.cn/n1/2020/0813/c404072-318205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