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网

首页 > 文坛动态 > 正文

田耳:要写“一口气读完”的小说

 
田耳近照
 
海南周刊 | 驻岛作家田耳:
要写“一口气读完”的小说
 
  田耳是当代文坛不容忽视的一个名字。2007年,年仅31岁的田耳凭借《一个人张灯结彩》获得第四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鲁迅文学奖得主。年少成名,更怕“名气越来越大,写得越来越差”。因此,田耳在不断“破茧”。近日,田耳参加“驻岛写作计划”,在海南体验、写作,本刊特别邀请青年作家、《天涯》杂志编辑郑纪鹏对其进行了专访。
 
  一个人的“张灯结彩”
 
  郑纪鹏:你31岁就凭借《一个人张灯结彩》获得第四届鲁迅文学奖,有人说这是当代文坛几乎不可复制的“传奇事件”。可否分享一下你当时的心情?
 
  田耳:当时在上海读书。《人民文学》编辑杨泥打电话告诉我初选入围时,就说了,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对你是个鼓励。她也不相信我能最终获奖,我也没想太多。过几天,杨泥又告诉我获了奖,还是全票获奖。事后,我把获奖的消息汇报给湖南王跃文,他第一反应是:你不是开玩笑吧。当时,我还感受不到这奖对我意味着什么。
 
  郑纪鹏:鲁迅文学奖在给《一个人张灯结彩》的授奖词中说:“理想的持守在心灵的寂寞中散发着人性的温情。”体察和描写人性,对小说家来说是巨大的挑战。你是如何在小说中处理人性的多样性的?
 
  田耳:没有具体想怎么处理,就只想把一个个人物贴近我熟悉的人。我进入社会较早,当过推销员,和人打交道比较早也比较多,不得不察言观色,回头一想对于我的写作都是有帮助。
 
  郑纪鹏:《一个人张灯结彩》这两年受到了影视界的关注,明星易烊千玺也带动了这部小说的“阅读热”,对此你怎么看?这样的明星效应会影响你的写作吗?
 
  田耳:这对于我是好事,给我带来了写作二十年里最大的一笔版税,我蹭了明星的热度,没想到这热度是能变现的。这样的事情不是自己能找着的,不会影响我写作,但是有明星免费帮我“打广告”,我都诚挚地欢迎并感谢。
 
  自认是比较有匠作精神的作家
 
  郑纪鹏:不少书迷非常期待《一个人张灯结彩》能改编成电影,有人还点名说应该由《烈日灼心》的导演曹保平来执导。如果改编成电影,你认为最应该凸显的特质是什么?小说中那对恋人——哑巴小于和钢渣,你觉得分别由谁来饰演最合适?
 
  田耳:曹保平确实看过这个小说,也想改编,当时他找刘烨,刘烨对钢渣也很有兴趣,刘烨在一次访谈中提到过这事。但因改编权的瑕疵,这个小说改编电影一直难以推进,正在想办法解决。改编电影我现在说不上什么,十几年前就写过剧本并拿到了许可证,但一直没拍,回头一看那个剧本显然是不能用了。电影一直在变化,是另一个行当,我没有能力说它最应该凸显的特质是什么。这十来年里面,也和一些制片人和导演商量过角色扮演,先后听说了各种方案,反而让我心目中的小于和钢渣日益模糊。
 
  郑纪鹏:去年,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田耳系列作品”,包括短篇小说集《衣钵》、中篇小说集《环线车》和长篇小说《天体悬浮》,这算是你写作生涯的阶段性总结。下一个阶段的写作,你有什么计划?
 
  田耳:我的写作不分阶段,也没什么计划。我一直是按照自己既定的工作流程,完成一个个作品,从故事出发,为故事匹配相应的结构方式和叙述方式,然后慢工细活地写出来。我不排斥故事,甚至对故事有很大的遵从,写作之前我是搜集大量材料编写故事,然后从众多基本编好的故事里挑选出适合马上动手的。小说也不是一写就非要完成不可,写到中途感觉不对,就搁在电脑里,放一放。我电脑里没写完的小说还有不少。我自认为是比较有匠作精神的一个作家,好也不好,不好在于被认为较为因循守旧,好在每个作品经过全套“工艺流程”后不会太掉线。所以,我也一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评论,就因为长期的匠作,我对自己的作品较有把握。
 
  以写作的“工艺流程”代替写作风格
 
  郑纪鹏:你的小说几乎没有什么“范式”可言,不因循守旧,在手法、技巧等“硬件”上,得到了众多小说家的认同。你是如何培养、保持这种创新能力的?
 
  田耳:前面说了,我是以写作的“工艺流程”代替写作的风格,不形成范式,各种故事都想涉猎。我希望名字抹去以后别人看不出这些作品出自同一人之手,这是我从事写作的一个隐秘的乐趣,或者是一个志向。这与我阅读有关,敬重的大师有关,我喜欢风格多样的创作者。比如电影导演里我极推崇库布里克,他的兴趣就在于风格多样且作品间的差异性极大,他拍下多个类型的电影,每一部都是同一类型中的翘楚。我极羡慕库布里克的艺术生命,相比一般的导演,库布里克简直多活了几辈子。
 
  郑纪鹏:你现在任教于广西大学艺术学院,也会涉及写作课程。如果有学生或小说写作的初学者希望你用一句话概括小说创作的准则,那你心中的这条准则是什么?
 
  田耳:我在大学里教的是“编剧基础一”,具体来说就是教他们如何讲故事,因为我所教的戏影系学生,毕业时除了提交论文还要提交一个剧本,不会讲故事将举步维艰。而小说没有本体论,基本上没法教,要讲也只能是具体作品的赏析,而我又认为赏析课和说书差不多,听听够了,学不到什么东西。我对小说创作的最基本的要求,是尽量让人一口气读完。如果读者读不完,一个写作者多么牛的思想觉悟情怀操守都只能是对牛弹琴。
 
  郑纪鹏:这次参加“驻岛写作计划”,你和徐则臣、弋舟等70后小说家面对面交流,并探讨了“同代人写作”等问题。作为70后小说家群体的一员,在创作上,你认为这个群体创作的长处和不足分别是什么?
 
  田耳:这个群体虽然有出名的作家,但整体上还不够出名,但好在代际命名极不稳定,有一天谁也不提70后了,我们只是一个时代作家方阵里或隐或现的个体存在而已。
 
  (作家档案:田耳,湖南凤凰人,1976年生。1999年开始写作,迄今已发表小说八十余篇,包括长篇小说四部,中篇小说二十部,结集出版作品十余种。曾获鲁迅文学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郁达夫小说奖等文学奖项十余次。现供职于广西大学艺术学院。)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郑纪鹏
http://www.chinawriter.com.cn/n1/2021/0713/c405057-32156205.html